尼采論顏色

by lilium
尼采伴我思

蔡翔任

所謂的青勝於藍,還有惡紫奪朱,或許都暗藏了顏色詞彙的某種發展。Brent Berlin和Paul Kay兩人考察了許多語言關於色彩的指稱和使用方式,發現人類的顏色詞彙有其特定的發展邏輯,如下:

1.所有的語言都包含有白跟黑的詞。

2.如果一種語言有三個顏色詞,那麼第三種顏色詞是紅色。

3.如果一種語言包含四個顏色詞,那麼第四個要嘛是綠色,要嘛是黃色,但不會兩者同時存在。

4.如果一種語言包含五個顏色詞,那麼就會有綠色和黃色。

5.如果一種語言包含六個顏色詞,那麼會有藍色。

6.若一種語言包含七個顏色詞,則會有棕色。

7.若一種語言包含八個或更多的顏色詞,則會出現紫、粉紅、橙、灰、或是這些的結合。

根據這套發展原理,兩位作者認為荷馬史詩的希臘語只屬於第三階段,這倒是令人有點驚訝,畢竟我們會以為當時的色彩詞彙應該已經很豐富多變了。舉例來說,荷馬史詩裡的leukos一詞不限於「白色」,還可指:雪、水、太陽、金屬表面、明亮的、閃耀的、乾淨的。

有趣的是,尼采也提出他對希臘人色彩語言的觀察。在《朝霞》§426標題為〈思想者的色盲〉的段落中,尼采說我們必須承認,希臘人對於藍色和綠色是完全盲目的,前者對他們來說只是一種深棕,後者則是一種黃色,他們眼中看到的自然想必非常不同於我們看到的自然。尼采給出一個很有意思的解釋:對希臘人而言,人類的色彩才是自然的主要色彩,而自然彷彿在人類色彩的海洋中游泳。這牽扯出背後一整套世界感受:

「正是在這缺陷的基礎上,希臘人高度發展了他們特有的那種快活嬉戲的能力,把自然現象看做是與人類類似的神的變形和偽裝。但是讓我們把所有這些當作是一個更進一步假設的隱喻。每個思想者用描繪其世界和每樣事物的顏色比現實存在的顏色要少,他對某些特定顏色是盲目的,這絕非僅僅是一種缺陷。由於這種同化和簡化,他使事物本身呈現出和諧的色彩,這種和諧帶給人們極大的樂趣,構成意義豐富的自然。也許正是由於這種方式,人類才產生了最初對於存在的快樂」。

所以,不分青紅皂白,是某種古老的快樂的能力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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